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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你得给我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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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杰远远便瞧见锦熙仰头瞧着赵元侃,赵元侃亦低头与她对视。那么近的距离,俩人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密谈。他们背后是一片翻滚的烈焰,灼灼烧亮了半个夜空。

    火光将俩人的侧颜勾勒出来,清晰的入了他眼底。女子眉睫清晰如画,略有散乱的鬓发虽模糊了原本精致的脸颊轮廓,却让她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弱。

    鹰翼面具亦被火光照的熠熠生辉,下面却是一道高且挺直的鼻梁,颌骨方正,唇角分明。许是火光跳跃,模糊了他身上惯有的那股子凛然杀气。

    从赵元杰的角度看过去,只觉的赵元侃五官深邃,有种难以描述的安静。不是沉默、不是隐忍、不是极力压抑只是安静,由内而外的平和与平静

    赵元杰脚步一顿,呼吸也跟着一滞。他从没在三哥身上见过这种情绪,这样的三哥也让他觉着陌生。

    锦熙的身材在女子中算是极高挑的,但也只刚过赵元侃肩膀的位置,此时她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赵元侃微微低头俯视着面前的女子,虽是俯视却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与她灼灼的目光相对反倒有种被逼迫的错觉。

    “不怀疑我放火”

    “是你的话就不会救我更不会在火场现身,落人把柄。”

    问的简洁答的干脆,俩人一问一答,都是森然无波的语气。

    赵元侃静静瞧着她,唇角不由的勾起一抹笑意。这么快就从惊变中清醒,冷静的面对一切,看来这女人除了聪明果绝,还很坚强。这抹笑意落入锦熙眼中,却误会为是一种不自量力的嘲讽。

    是啊,纵火烧街,这么丧心病狂的行径岂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就算她知道真相又如怎么样

    她慢慢咬紧嘴唇,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身为蝼蚁,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知道了又如何”赵元侃眸色渐冷,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看到的世间也越丑恶。

    锦熙定定的瞧着他,“贡院失火时,您愤怒吗刺客滥杀时,您愤怒吗要是您愤怒,想必也有愧疚和悔恨。愤怒贼人手段歹毒、愧疚事情因已而起、悔恨自已思虑不周”她语调极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要是您如此,就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事情因我而起,我一定要知道是什么人纵火”

    赵元侃心口大跳几下愧疚、愤怒、悔恨没错,贡院火起时,他确实是这样的心情。没想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感受,竟被眼前这个只见过数面的女子一语道破。

    长年相处的赵元杰、聂黑,视为知已的景先生,竟不如眼前这个女人懂他

    “知道了又如何”同样答复又说了一遍。第一遍是讲述事实,第二遍的语气中却多了丝淡若云烟的叹息。

    “是什么人放火”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语气已由坚定变为决绝。

    “真相很重要”他问,锦熙点头,这起惨祸因她而起,她一定要知道凶手是谁

    远处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细致苍白的面孔上幻化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气。唯有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蕴着细针一样的光芒,蕴着磐石般的坚定,就那样直直的瞧着他。

    赵元侃静默片刻,抓起她的手,以指为笔,一笔一划在她手心写了个名字。

    锦熙倏地缩手,不是因为赵元侃的举止唐突,而是因为他写出来的名字,火炭般烫她的手心。

    “这人这人他他没死他他还活着”嘴唇微颤,声调也跟着凌乱起来。

    赵元侃冰眸微狭,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代表着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一个名义上已经死了的人。要是她茫然、惊讶、疑惑种种表情都在情理之中,唯独这种极力隐藏的意外和惊喜,不合常理。

    显然这女人认识那人,甚至跟那人有很深的关系,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疑心一起,先前那丝知已之感荡然无存,赵元侃冷笑,“如何”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锦熙却知道他说的是知道了又如何同样的话说到第三遍,语气已经是十足的嘲讽。锦熙没说话,低头避开那双锋利的冰眸,一点点攥紧手掌,把那个名字死死的捏在掌心。

    苍天有眼,那人居然还活着这世上,也只有他能还阿爹一个清白

    除此之外,他还要替香福巷的街坊们偿命

    赵元侃眸色更冷,转脸望向火海。锦熙也慢慢抬头,跟他望向一处。

    赵元杰远远地看着,俩人并肩而立,夜风烈烈扯的俩人衣袖翻飞,发丝缭绕,俩人却都静若磐石,望着相同的方向,一动不动。好像有种同生死共进退的味道。

    他心底那抹不舒服的感觉渐渐有如实质,一层层漫上来,绵花般堵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刘虎看他愣在那儿半天不动,忍不住小声道:“九爷,现在干什么”

    赵元杰回神,转头怒喝道:“我让你保护杨姑娘,你刚才去哪儿去了”

    刘虎脸一红,本想从被锦熙用迷香放倒说起,又觉着有点丢人,赶紧把五花大绑的符通推到前面,从锦熙弄他他,让他帮着抓贼之后说起。“这贼子趁乱逃跑,杨姑娘让小人去追他。”

    赵元杰咬牙骂道:“追他干什么,一刀砍了干净”

    刘虎知错就改,抽刀就奔符通脖子砍。符通两眼一翻,又吓晕了。

    “蠢货”赵元杰更气,一脚踹飞刘虎。刘虎倒地还不放抓着绑符通的绳头,赵元杰差点气炸肺,大叫,“砍掉他一只脚,看他怎么跑”

    这贼子不跑,刘虎就不会去追,三哥就不会冒险救杨姑娘,杨姑娘就不会和三哥那么亲近赵元杰也不知自已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他现在就是恨不得一刀砍了符通。

    “是”刘虎马上爬起来,举刀又奔符通右脚。刀刃刚挨到符通裤脚,横岔里突然探过来一根鸭蛋粗的铁棍,当的一声把刘虎的腰刀挑开。

    紧接着棍子一收,赵捕头从阴影中走出来。阴阳怪气的笑道:“就算是京里来的贵人,也不能随便动私刑,这个纵火犯还是交给小人带走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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