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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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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菱得了消息,从山里赶了回来,这十年她一直在忙着栽培一味新药,种子是红木从‘那边’带回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

    呱唧说的颠三倒四,若菱竟也听懂了,反倒不着急了,坐下来叫上饭。

    “我们不快点过去瞧瞧吗?”

    “找什么急?我们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总要让她一个人先抗一抗,难不成我们一家子都随她嫁过去不成?“

    “嗯,可是若真闹起来,只怕他们要吃亏。“

    “对她去吧,她嫁过去本也不是为了钱,那两个便是打破头,只要袁荣好好的她就不会有事。”若菱顿了顿,又说:“大不了将他们一块接回来,咱们过个普通日子还是可以的。”

    绮梦挑眉扫了一眼绮梦,装作不在意说:“只怕袁荣不能答应,哪家男儿愿意倒插门?”

    若菱点点头,叹息一声:“这也是我不愿意嫣然嫁过去的原因,袁荣什么都好,唯独太过逞强,总想什么事都要抢一抢,他又是一个没了母亲的庶子,只怕在那两个猴精的哥哥跟前是要吃了亏的。嫣然又是个不懂事的,这种时候就怕不会劝着,还要煽风点火的,就不好办了。”

    “所以我说还是要快点过去瞧瞧。”绮梦赶紧相劝。

    若菱点点头,“好吧,明日一早我们便起身。”

    谁知天还未亮,嫣然已经自己跑了回来。小青揉着眼睛去开门,只瞧见她一溜风似的跑进水阁,见若菱和绮梦睡得正香,堵着气上前摇醒两人。

    “哎?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若菱惊讶。

    “那边太吵了,烦的要死,我就自己跑回来了。”嫣然爬上床,连衣服都没换,就钻进还有暖气的被窝,舒服的直哼哼。“还是家里好。”

    绮梦惊讶,“袁荣知不知道?”

    “我给他留了字条,反正他一直在前院忙,那两个哥哥屁都不管,就知道打架争吵家产。只留他一人招呼来吊唁的客人,加上操劳丧事,我也帮不上忙,在哪那里又吵得要死,所以就先跑了。”

    “那也要在那里陪着的呀,他父亲刚去世,他又这样忙,你不在一旁帮衬着,这时候跑回家,只怕他大哥二哥那边要指责你不懂礼教,到时候袁荣的辛苦就全白费了。”若菱劝到。

    “哪有那么严重?我什么都不懂,在那里也是添乱,我不要回去。”嫣然蒙上被子,犯起倔来。

    若菱与绮梦相视叹息,嫣然从小被这坊子里一应妖灵惯坏了,好不容易送回来一个绮梦,还不敢与她相争,只要执拗起来,谁也劝不动。

    到底还是若菱起身急匆匆赶去吊唁,绮梦留在家里陪嫣然。嫣然睡得很香,绮梦想着她嘴上说没帮上忙,可在那样的环境里,怎么可能闲着?想必也是承受了不少压力。

    嫣然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呱唧做了饭,绮梦又叫添了个菜,才叫嫣然起身一起吃饭。才端起碗,袁荣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一把揪起嫣然的胳膊,就要往出拽。

    “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回来了?母亲和大嫂都在问,二嫂堵在灵前正闹,父亲才去世,你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还这样给我添乱?怎么这么不懂事?马上跟我回去。”

    嫣然脸涨的通红,拗着劲儿:“就不!”

    “你走不走?!”袁荣也是急了,挑高了嗓音。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绮梦赶紧上前相劝:“坐下好好说,嫣然也是累着了,才说就要回去。”

    “你走不走?“袁荣不理她,铁青着脸质问嫣然。

    “不回去。“嫣然依旧摇头,咬紧牙关盯回去。

    袁荣大怒,一把推开他,摔门而去。嫣然跌坐在地,放声大哭。绮梦忙去安慰,免不掉埋怨两句:“姐姐这样确实有些不懂事,既然决定嫁去人家,就不能由着咱们遗梦坊的随性来,这里的妖灵哪一个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包括小青当初也劝过你。是你执意要嫁,如今却又受不了那边的拘束,一点委屈不能吃,倒叫袁荣怎么办?”

    嫣然一边哭一边说:“你什么都不懂!两个嫂嫂每日里冷嘲热讽,说我们坊子神神秘秘,只怕不是什么好人家,连成亲这样大事母亲都不现身,只派了个八竿子扯不着的长辈过去。还说我和袁荣就是吃软饭的,只知道依附大哥过日子,自己一分钱挣不着,说袁荣本就是寄生虫,如今又娶了个赔钱货过门。昨日她们竟然堵着门说我从坊子里出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婊子的私生女,没人要才缠着他们家袁荣,现在还厚着脸皮在那边等分家产……”

    绮梦愕然:“袁荣也不管一管?”

    “他不知这些话,我不愿说与他听,本来就忙的连觉都没得睡,说了又能怎样?难不成我们三家打起来?”嫣然哭的不能自已。

    绮梦闭闭眼,上前抱住了嫣然,任由她哭泣,不免还是有些幽怨。即便嫣然不说,这样日日诋毁,袁荣未必不知,只怕他是做所有乌龟,装作不知躲开来。家里乱七八糟的,自己的男人还不能为自己撑腰,只一味装傻充楞,这桩亲事也实实无趣的狠了。

    她摇摇头,当初若不是嫣然情深,只怕自己会心软答应袁荣,如今受着苦的只怕会是自己。隐约忆起水中漂流的苦楚,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池水中传来水泡声,锦鲤浮出水面,好奇地看阁内两姐妹,摇摆尾巴打起水花。绮梦突然惊觉,咬着下唇,劝到:“到底袁荣是你夫君,你既心疼他,就要忍到底。瞧着样子,分家只怕很快了,你们两人但凡有个落脚的地方,以后不用和他们一起住,也就不用再受这气了。”

    嫣然听她说的在理,不由得止住了哭泣,点点头。绮梦这才扶她起身,打了热水,让她好好净面,坐下来安安静静把饭吃了。

    见她心情不好,绮梦到底还是心软:“在家好好歇一天,明日再回去吧,反正若菱也过去了,有她在,那边也不至于说出太难听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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