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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明鬼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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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怡褚是马富进小儿子马旭的孩子,1922年出生,今年虚岁六十三岁。

    马富进去世于1933年,当时他已经十岁出头,因此,他对祖父是有所记忆,更何况,他可没少从父亲那里听过爷爷的传奇。只是,他没想到,一位来自香江的年轻人,竟然能从“竹编状元”的外号中,就能直接叫出爷爷的名字。

    爷爷的名头有这么大?要知道,即便是国内,真正知道竹编状元马富进名头的人,也没有几个!没看见陪同这位香江年轻人来的几位,都一脸茫然的模样吗?

    旋即,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卢灿的目光,微微一凝,继而,嘴角带出一丝笑容,“卢先生……从香江来……竟然知道家祖?真是意外!”

    他其实想要打听的是卢灿的师承,只是还不熟悉,不方便直接询问。

    没错,在马怡褚看来,卢灿几乎可以肯定是有师承的,而且师承关系应该就在江南。得出这条推论的理由很简单——马富进的竹编状元名头虽然听起来很大,可事实上只是在江南地区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行业范围狭窄,普通人知道的还真不太多,因此,能让卢灿知道“竹编状元马富进”这条冷门知识的,几乎可以肯定是二三十年代的江南行内老先生。

    孰料,卢灿却呵呵笑道,“我参观过京城故宫,曾在木作展厅中见到一件魁星点斗竹竹器,大为震惊。故宫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是令祖……竹编状元马富进先生的作品。”

    魁星是中国神话传说中所说的主宰文章兴衰的神,在儒士学子心目中,魁星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为读书士子的守护神。

    “魁星点斗”是民间工匠最喜欢用的素材之一,造型大致差不多——魁星单足立于鳌头之上,另一脚翘起,一手执笔,一手捧斗,寓意魁星点斗、独占鳌头。

    马富进曾经利用竹编手艺,编制并雕刻一件竹器版的“魁星点斗”,一举获得1929年西湖博览会的金奖,同时也被授予“竹编状元”称号。

    这件竹编魁星点斗,在展会之后,被李品芳(道光年的从一品内阁学士、学者、藏书家,东阳人)的后人买走,直至1952年,李家将其献给京城故宫。

    卢灿确实在故宫见过这件藏品,这件竹编是京城故宫中很少见的“非皇家匠作制作或非皇家御用”的藏品之一,故而印象深刻。不过,有关于竹编状元马富进的消息,他很早就知道。

    准确的说,马富进的事迹,是张老对他讲述的。

    张博驹老爷子,年轻时曾在沪海担任盐业银行的监理,混迹于江南文人雅士圈,其四夫人也就是现在的潘奶,出自于江南有名的潘祖荫家族,故而,老爷子对江南的奇人异事,多有了解。

    张老曾经很怀疑马富进是玖宝阁的南宗传人,还特别追查过一阵子,但很快就发现不是,不过,张老却察觉到马富进应该另有师承——按照张老估计,马富进应该是明鬼派的人。

    明鬼一门,自从宋代弃墨另立之后,其支脉分门别类,各有传承,弟子更是数不胜数,遍及各行各业,上三、中六、下九,良莠不齐。

    张老在查探一段时间之后,见没什么新东西,也就放弃继续追查。

    不过,自从上次张老与福伯聊过之后,张老就将他所知道的明鬼派及明玉宗的事情,与卢灿详细说过一遍,其中,就有这位竹编状元马富进。

    马怡褚的手艺,八成也是马富进家传,这么说来……他也算是明鬼弟子。只是,国内现在已经几乎断绝了这些“封建糟粕”,只怕马怡褚自己都不太清楚家传绝艺的来龙去脉了吧?

    事实上,卢灿小看了固有传统在江南家族中的影响力。

    马怡褚不仅知道,他甚至知道的内容,要比卢灿更多!

    卢灿的回答,有些出乎马怡褚的预料,他还真不知道祖父当年的获奖作品已经被故宫收录,挺惊讶的,“家祖还有东西在故宫展藏?”

    不仅是他,连董一平、骆兆平和项沛林都有些意外。

    “故宫竟然还有一件咱江浙的竹篾器?”

    “哎呀,老马,令祖还真是扬名四海!”

    发出惊叹的是董一平和项沛林,他们也不知道马富进的藏品被故宫收藏。这在信息不通畅的年代,很正常。毕竟,那件魁星点斗是李品芳家族后人捐赠的,与马家无关。

    “就位于紫禁城西南角的南大库区的家具馆。”

    卢灿笑笑补充道,“马老先生如果去参观,应该可以见到实物。”

    “嘿嘿,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祖上荣誉,马怡褚与有荣焉,他面色涨红,搓了搓手,“回头有机会,我一定去京城看看。”

    他又问道,“故宫的……家具馆?”

    提到故宫,无人不知,可是,故宫博物馆究竟有多少专业展馆,知道的人,只怕不会很多,马怡褚同样也不知道。

    八十年代的故宫博物馆,真正对外开放的专业藏品展馆,只有区区十个:古建馆、书画馆、陶瓷馆、雕塑馆、钟表馆、珍宝馆、青铜器馆、武备馆、家具馆、戏曲馆。九十年代后增开的玉器馆、印石馆,以及两千年之后单独辟出来的西洋文物馆。

    故宫的藏馆分类,与一般的博物馆不同,这是由展藏方式决定的。

    通常的博物馆譬如虎园博物馆,都是专馆专展,因此,藏馆的分类很清晰,但故宫不同,它属于博物馆中非常特别的“实景展藏”,也就是当年皇宫怎么陈设,现在就怎么展览,因此必然会出现多品类混展的现象,导致故宫的专馆分类不那么容易。

    几人站在庭院中,就马富进先生的事迹,感慨几句。又听见辫子姑娘项乔巧,站在门前石阶上喊了一声:“师傅、爷爷,带客人进屋吧。”

    “哦哦,走,卢先生,还有董经理、骆老师,进屋坐歇会。”马怡褚抬手邀请。

    标准的三间房,东屋是独立房间,门扣着,应该是办公或生活区,西屋与客厅是畅通的,堆放着一些竹篮竹筐竹榻成品或半成品,客厅靠后部分是照壁,照壁之后是土灶台。

    卢灿随手拿起一只编织好的花篮,高柄、撇口、圆底托的那种。花篮的篾丝很均匀,破篾的手艺不错,他又用双手压了压篮筐四周,变形很规则,这说明篮子的韧性很不错,篮筐受力点均匀。

    将篮子放下,随口夸道,“活很干净!不错不错!”

    活很干净,行业术语,常用来形容手工艺,说明物件造型上不拖泥带水,结构干脆利落,算是比较中肯的评价,但肯定不是最高的。

    前有爷爷的作品被故宫收录,再听卢灿“中肯评价”,马怡褚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有心给自己长点面子,便道,“卢先生很内行……不过,这几件都只是普通日用品,大家平日里的手工活,算不上好。卢先生,还有你几位,先坐着歇会,我去找两件平时无聊时编织的玩耍件,你几位给指点指点。”

    说着,他闪身去东屋。

    项乔巧手脚麻利地给客人们每人泡了一杯茶,搁在客厅旁边的竹榻上。

    没一会,马怡褚出来,双手各拿着一件竹制品。

    左手是一件竹制台屏,右手的物件则是一只三层托篮,所谓托篮,就是拎着的礼盒篮,古装剧中最为常见的礼盒、食盒。

    他将两件物品搁在竹榻上,示意卢灿,“卢先生,看看这两件,我前几天闲着没事,瞎捣鼓的。”

    卢灿顺手将台屏拿过来,竹篾微微泛青,成品时间不长。

    所谓台屏就是桌屏,就是搁在桌上做装饰用的小型屏风,典型的装饰赏品。这一属性就决定了它的特性——漂亮、精致。

    卢灿见过红木精雕桌屏,见过瓷桌屏,也见过玉器桌屏,甚至见过金银桌屏,至于竹制屏风,还真是第一次见,便伸手将这件竹制台屏拿过来。

    竹竿剖开的半圆形底座,长约六十公分,底座边部浅雕万里河山,顶部有凹槽。凹槽中插着四根支撑插屏的支柱,推动插杆可将插屏折叠成45度,形成六扇折屏。

    插屏由细密的篾青编织而成,最有意思的是,每一扇折屏中间都有一扇可以打开的小窗户。此外,在插屏的底部,同样有浮雕,这是典型的“篾上浮雕”。

    “屏中窗”构思精巧,非常符合中华传统园林文化中的“通透见景”风格。

    “篾上浮雕”则是极其高明的竹制工艺的体现——台屏的篾片,原本就很薄很细,想要在这些篾片上完成雕刻,难度可想而知!

    卢灿是识货之人,拿着这件竹制台屏,啧啧称奇。

    这件竹制台屏精巧、奇特,是一件融合了竹编、竹雕、髹漆等技艺的绝顶艺术品!

    再看另一件三层托篮,同样编工精细,色彩古雅。

    八角形的篮盖上还用细如发丝白勺篾丝编出字画,篮柄雕有双龙戏珠、凤采牡丹的图案,篮底的脚夹底座外侧雕有八宝图案。

    小小的一只提篮集编、雕、绘、嵌于一体。

    牛!这手艺,卢灿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深山有良士,荒野出奇人。

    果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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